我先说一句最朴素的判断：这事儿从头到尾都很离谱。
离谱的不是海峡封了，也不是船员被困了，这种事在战乱海域历史上不是没发生过。离谱的是，21个中国人，在被全世界念叨了几十年的"世界油阀"上漂了60天，蔬菜烂光，水果长霉，淡水定量，有人没扛过去，遗体只能冻在船上的冷库里——而船东远在海外，给出的指令只有四个字："原地等待"。
原地等待。你品品这四个字。
一、先看现场，别看叙事
霍尔木兹海峡平时是什么地方？地图上窄窄一条，全世界三分之一的海运石油从这儿走，平日里商船排着队过，跟早高峰的二环差不多。
可一旦中东打起来，这条二环就瞬间变成雷区。水雷藏在水下，肉眼看不见；炮弹在远处响，无人机在头顶转；上千艘船抛锚等着，谁也不敢动。船长在采访里说了一句很重的话——比炮弹更可怕的是水雷。炮弹好歹有声音、有轨迹，能躲；水雷不响也不动，就在那儿等你。
这是什么场面？这就是普通人最怕的那种场面：不是你不努力，是你根本不知道往哪儿走才算努力。往前一步可能就炸了，原地不动食物快没了，往后退又退不出去。
船上最先烂掉的是青菜，然后是水果，再然后是人嘴角的溃疡——维生素跟不上，身体先扛不住。后来评论区有个老海员留言，说远洋船上其实可以发豆芽、种大蒜，绿豆黄豆花生都能长。这话听着实在，可你想想，能用绿豆芽撑场子的时候，已经说明正经补给彻底断了。普通人的生活智慧，往往是在最没尊严的处境里被逼出来的。
二、"中国船可以过"，那这21个人是谁
有人说：不是说中国船可以过吗？
这句话戳到了一个被很多人忽略的点。后面有个网友补了一刀，说得很清楚：中国船员是中国籍船员，不是中国的船。他们驾驶的，很可能是挂着别国旗的外籍船。
一句话，把宏大叙事拆成了现实。
我们平时刷新闻，看到的是"通道""油阀""航运生命线"这种词，听起来是国家与国家在博弈。可真到了海上，挂哪国旗、船东是谁、雇的是哪国海员，全是分开算的。船员是中国人，船未必是中国的；船是中国的，货未必是中国的；货是中国的，保险未必是中国的。这一层一层剥下来，最后被夹在最里头、肉身扛着水雷和炮弹的，是这21个普通人。
他们出海的时候想的不是地缘政治，是这一趟跑下来能给家里寄多少钱。是房贷，是孩子学费，是老人药费，是老婆下个月的生活费。船东在海外发一句"原地等待"，发的是邮件；他们在海上等的，是命。
三、有人会说，干这行就是高风险
有人可能会说，远洋船员本来就是高风险职业，签合同的时候都知道，工资里包含风险溢价，出了事不能全怪船东。
这话有一半道理。远洋这一行确实危险，工资也确实比岸上同等学历高一截，这是行业共识。但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处境和处境也是不一样的。
签合同的时候，谁也想不到自己会赶上海峡封锁。大多数船员跑了一辈子也没遇上过战争级别的滞留，他们脑子里的"风险"是台风、是机械故障、是海盗，不是水雷加无人机加冷库里的同事遗体。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风险量级。用合同里那一行小字，去对冲一场战争，对普通人来说太重了，重得不讲道理。
更何况，真出事的时候，合同那一页能给的保护非常有限。船东在岸上，保险公司在更远的岸上，使馆能做的也有限。海上这21个人，靠的是船长一个人扛，靠的是彼此打气，靠的是用电台搭个临时"家书频道"，强忍着不告诉家里实情。
强忍这两个字，写出来轻飘飘，做起来是钝刀子割肉。
四、把人放回现实
我以前看过一句话，叫智慧不敌神通，神通不敌命数。这话听着玄，其实就是统计学。
一个人再聪明、再能干、再会规划，碰上一场你完全无法预判的封锁，前面那些本事就全都打折。船员们能做的，就是把豆芽发出来，把淡水分着喝，把遗体先冻住，把电话里的哭腔咽回去。这不是没本事，这是普通人在极端处境下能做到的全部。
我们看新闻容易上头，要么骂船东，要么骂局势，要么追问"为什么不撤"。但真到了那片海上，能怎么撤？水雷不认护照，炮弹不看国籍。撤离不是一句口号，是要有人组织、有船护航、有通道打开、有外交斡旋，每一步都不是船员自己能决定的。
他们能决定的只有一件事：再撑一天。
五、说回普通人
写到这儿，其实没什么漂亮话好说。
这21个人是家里的顶梁柱，是儿子，是父亲，是丈夫。他们出海是为了挣那份比岸上高一点的工资，是为了让家里那几口人日子过得松一点。结果一脚踩进战争的牢笼，60天音讯时断时续，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已经离世的那位同胞，连一场像样的告别都没有，遗体只能在冷库里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靠岸的港口。
我们都是普通人。普通人的身体，普通人的禀赋，普通人的运气。出门讨生活，能平平安安回家，已经是了不起的事。
愿这21个人都能等到通航那一天。愿那位同胞能早一点回到祖国的土地上，让家人见最后一面。愿所有在远洋上漂着的中国船员，都能少一点惊险，多一点补给，吃上一口新鲜青菜。
回家。回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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