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滞不前的德国正在考虑一项不可思议的事情：周日购物
虽然欧洲大部分地区已经接受了七天营业的零售模式，但德国基本上仍然坚持其长达一个世纪的禁令——直到现在。
德国的商店在周日销售商品方面受到严格限制。
| 摄影及补充报道由克谢尼娅 · 伊万诺娃为《华尔街日报》提供
2026 年 7 月 18 日晚上 9:00（美国东部时间）
柏林—— 23 岁的贝德兰 · 居内斯正在他的杂货店 Ari Mini Markt 收银台工作，这时两名警察走了进来，要求查看他的商品。
在检查了他堆积如山的罐头、摆放整齐的香料和成摞的汤面后，他们对他处以 2500 欧元的罚款，约合 2866 美元。他的罪行是：在周日出售不易腐烂的食品。
"我坚持这样做是因为如果不这样做，我的生意就做不下去了，"居内斯说道，他估计自己 40% 的销售额都来自周日。
居内什表示，这一幕上次发生是在两个月前，它展现的不是由反复无常的神职人员统治的严厉神权政体的景象，而是欧洲最大经济体的首都的景象。
尽管德国经济规模庞大，但其健康状况远未达到理想水平。自 2019 年以来，经济增长一直停滞不前。制造业已裁减了数千个工作岗位。走投无路的政府正竭尽全力寻找重振经济的办法。
柏林 Ari Mini Markt 的老板 Bedran Günes 因违反周日营业规定而被罚款。
其中一项措施是：通过开放全周零售营业来提振近年来停滞不前的消费。然而，这项努力面临着巨大的文化和官僚障碍，居内什与他所谓的"周日购物警察"之间的冲突就证明了这一点。
从周一到周六，德国的商店像其他市场经济体一样正常营业。然而到了周日，商店就像拉起了铁幕，将市中心变成一片空旷寂静、回声阵阵的荒漠。
这项规定源于 1949 年宪法第 140 条。该条款借鉴了魏玛时期宪法的前身，宣布星期日和节假日是"休息日和精神提升日"。
虽然许多行业享有豁免权，但该规定严格适用于零售商，他们周日不得出售任何商品，只能出售最简单的必需品——面包、饮料、零食、香烟和酒。
批评者认为，精神升华的定义并非那么简单明了。柏林两家书店和一家出版社的老板玛蒂娜 · 蒂特尔问道：为什么吃冰淇淋和打保龄球可以算作精神升华，而买小说却不行？
德国宪法禁止像 Rewe 这样的连锁超市在周日出售全部商品。
"德国是一个世俗国家，"她说。"如果人们想去教堂，那就去教堂 …… 如果他们想去购物，那也应该去购物。"
如今，要求放宽这项规定的经济压力与日俱增。本月，总理弗里德里希 · 默茨领导的政府公布了一系列旨在刺激低迷经济的措施，其中包括允许市政图书馆开放，以及允许面包店在周日延长营业时间。
此举非但没有安抚全面自由化的支持者，反而引发了零售组织的强烈反对，他们现在敦促柏林彻底取消大部分周日限制，就像法国和意大利等国已经做的那样。
"我们经济形势糟糕，消费者信心低迷，"德国零售联合会（HDE）总经理斯特凡 · 根特表示，"难道现在应该阻止那些想工作的人工作吗？"
65 岁的克斯汀 · 舍韦上周日去阿里迷你市场买了一片西瓜，她对此表示赞同。她说，周日购物"对顾客来说非常好。但对在那里工作的人来说却很糟糕。不过我不是他们中的一员，所以我很喜欢这样。"
批评人士指出，虽然这项禁令理论上适用于所有人，但其执行却专门针对零售商。如果医生、飞行员、公交车和出租车司机、餐馆和博物馆工作人员、记者、警察甚至按摩师都可以在周日工作，为什么商店店员就不行呢？
Kerstin Schewe 手里拿着她买的西瓜片。这是她上周日在 Denns Bio Markt 买的三明治。Heikai 和 Beanimin Briesenicc。
法律专家区分了"周日工作"（通常被禁止）和"为周日工作"（即为确保大多数非工作者能够安息日顺利度过而开展的所有活动，后者是允许的）。商店可以出售黄瓜或罐装可乐，因为它们属于零食，但不能出售西葫芦或罐装豆类，因为这些食物不适合边走边吃。
位于柏林贝尔瑙大街的丹斯有机超市（Denns Bio Markt）每周七天营业。但到了周日，这家有机超市的店员会在店内设置路障，引导顾客前往烘焙区和两个冷藏柜，避开禁止购买的商品。
57 岁的 Heikai Briesenicc 上周日去 Denns Bio Markt 买土豆，却失望地发现土豆已经禁止购买了。
她补充说："每个人都应该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想开门营业的人不应该受到惩罚，不想开门营业的人也不应该被强迫。"
人们聚集在丹斯有机市场（Denns Bio Markt）的入口处，该市场只有一家面包店在周日营业。
柏林 Denns Bio Markt 的顾客。
有些州允许商店每年在几个周日营业，以庆祝马拉松或电影节等重大活动。然而，工会一直在法庭上反对这些例外情况，法官也裁定，节日活动本身，而非购物，才是吸引顾客的主要因素。
24 岁的马克西姆 · 于埃上周末从巴黎来访，他说他对周日的规定没有意见。他说，与法国不同，"这里非常严格，非常规矩，我认为这很好。"他还补充说，法律仍然允许人们购买必需品，"比如面包、水，当然还有啤酒。"
像居内斯这样的街角小店老板说，他们负担不起只在周日卖面包的费用。因此，许多人只能与当局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在柏林墙附近的米特区，一位越南店主会拉下卷帘门，但会留一条门缝给当地人，让他们偷偷溜进去买牛奶和蔬菜。
柏林潘科区负责检查工作的官员曼努埃拉 · 安德斯 - 格拉尼茨基表示，部分原因是由于周日工作受到限制，当局人手不足，无法系统地执行禁令。只有在接到投诉后才会进行检查，今年到目前为止，该区已对 19 名屡犯者提起诉讼。
历届政府迟迟不愿修改周日禁令的原因之一是，基督教教会和工会成员组成的跨党派联盟对此表示反对。
2009 年，德国最高法院部分支持了天主教和新教教会对柏林州政府一项提案的诉讼，该提案允许每年 10 个星期日进行购物，其中包括圣诞节前的四个星期日。
两年前，Verdi 工会提起诉讼后，法院禁止无人值守的自动化商店在周日营业。不久之后，州议会推翻了这一禁令，通过了一项允许此类商店营业的法律。
"周日休息绝对是一项社会成就，"威尔第董事会成员西尔克 · 齐默尔说。"这么多人能够同时休假，这本身就是一笔重要的文化财富。"
路德教会的一位发言人说："星期日为家人、朋友、邻居和志愿服务创造了时间。"
支持这项禁令的人称它很受欢迎。YouGov 本月的一项民意调查显示，50% 的人支持周日禁令，43% 的人反对。然而，这种情况正在发生变化——去年，只有三分之一的受访者赞成修改规定。受访者越年轻，他们对这项禁令的批评就越强烈。
柏林和勃兰登堡零售商协会主席尼尔斯 · 布施 - 彼得森表示："人们对我的职业抱有根深蒂固的蔑视，这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似乎在人们眼中，商人是万恶之源，应该被拒之门外。"
德国的杂货店周日不能卖鹰嘴豆罐头，但面包等基本生活必需品仍然可以买到。戈洛 · 冯 · 恩格尔哈特正在吃冰棍消暑。
回到 Denns Bio Markt，28 岁的表演系学生 Golo von Engelhardt 停下来买冰棍，他说他并不喜欢一周七天的工作制，"但从经济角度来看，如果每个人都同时停止工作，那就不是理想的情况了。"
"或许我们应该错开休息时间。我周三休息，其他人继续营业。然后我周日上班。这样，大家就不会同时休息——我们或许可以实行每周四天工作制。"
本文出处：https://www.wsj.com/world/europe/stagnant-germany-considers-the-unthinkable-sunday-shopping-13b4651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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